下午六点到了沙登医院一趟,我的心情一直无法平伏下来。
刘燕芬,一个四年级的学生。前两个星期刚到我们学校,是我们学校的转校生。
才没有多少天,她就成了我的辅导对象。
她是个可怜的孩子,但是在她眼中,她一点都不可怜。
家庭背景复杂,有对问题的父母、生活困苦还有一些令人心酸的遭遇。
对她而言,有顿白粥配酱油已经很好了。
我曾经问她,“喜欢薯条吗?”她摇了摇头,我好奇的问为什么。她说“妈妈说家里没有钱,不要吃这些食物。”
我说饿肚子的感觉很难受,对吗?她摇头说不会,她习惯了。
我给她买了几个面包,要她放学后带回家吃。
第二天,她很高兴的告诉我,她等弟弟下午放学回来时一起吃了。
我告诉她,以后不要再饿肚子了,没有钱买东西吃,一定要找老师。她还笑着点头呢!
上个星期四放学的时候,她背着书包在走廊上遇到我,
还开心地向我招手说:“黄老师,再见!”
她那么开心,原来那天妈妈来接她放学。
平时她都会自己步行回家,自己越过天桥,再走一段路回自己的家。
那天,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她并没有使用天桥,就这样在高速公路上被车撞倒压在车底下。
昨天她刚动了脑部手术,今天离开icu病房了。
走进5B病房,第一个床位就是她。
我并没有马上认得出她,因为她的头发已经被剃光,头顶上有一条深深的手术疤痕。脑袋里明显看到一条管子插在里头,一只脚和一直手断了,打了石膏。脸上身体上都是瘀伤。
她看到我,马上就叫我:“黄老师,辅导老师!”
我静静地一直看着她吃粥,看着她身上的痛苦。
她很乖、很懂事,都没有吵闹,只是一直不停重复说头痛说想妈妈。
我和几位老师不停地哄她,安慰她。
虽然她真的很严重,但是很庆幸一切都稳定下来了,而且她的意识很清醒。
我问她,“知道发生什么事吗?”她点了点头。
我问她,“你不是告诉老师,你回家是用天桥吗?”
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般,只是看着我。
我说:“可以告诉老师,发生什么事吗?”
她迟疑了一下,说:“我发脾气,跑出马路。”
“为什么发脾气?”“我要五十仙,妈妈没有钱。”
“你要钱买什么?”“我肚子饿,要吃东西。”
对于她说的“事实”我们都有所保留,因为听到的事实实在有太多版本了。
也许她被“教导”如此答对吧。
事情已经发生了,再追究也没有用了。
我对她说:“不要想了,发生了就发生了,你要吃多多喝多多水,好好休息,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也许是因为她的遭遇,她特别乖、特别懂事。
我的心真的很难过,很痛。
不幸的事情为什么老是发生在苦命的人身上。
艳芬,你是坚强的。
你要加油,
答应老师,好吗?